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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不去的故乡(节选)

作者:admin
来源:未知 时间:2022-11-24 08:00 阅读:0次   我要投稿   作品点评

       回不去的故乡(节选)

                    史飞翔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年关将近,进城务工人员J决定回家过年。为了节省来往交通费,J已经三年没有回家过年了。他都快想不起故乡的样子了。打工的岁月里,故乡已成为一种记忆,一个符号,一份思念。
       薄雾笼罩下的渭北高原像一幅水墨画一样铺展着、跃动着。车窗两旁是刚收过庄稼的土地,一片连着一片。野草疯长,有的竟高过人头。田间地头那些凌乱堆砌着的玉米秆上时不时地滚动着一颗颗晶莹的露珠。有些玉米没人收,就那样长在地里,孤零零的。很多果园,枝头光秃秃的,不但没有长苹果,就连树下也是荒草埋膝,一派衰相。J纳闷了,这是怎么回事?
 
       车到村头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刚一下车,J就被一股炊烟、柴火以及粪便混合着的味道包围了。这味道他是多么的熟悉啊!J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整个人一下子变得兴奋异常。他觉得自己一下子轻松了许多,也清醒了许多,全身的毛孔都打开了。踩在坑坑洼洼的土地上就像踩在了钢琴键上,欢快跳跃。那种幸福的感觉就像是喝醉了酒后踩在一朵朵的棉花云上,晃悠悠、晃悠悠。
     爸。妈。
     咦!J回来了!快!快弄洗脸水。父母手忙脚乱。
     这时弟弟从里屋走了出来。哥,咋这么晚才回来?你坐的是几点的车?干嘛不早点打个电话,我好骑上摩托车去村口接你。J支吾着说车中途坏了耽误时间了。说着话他将手机关机了。
       J洗完脸。里出外进地走着将屋子看了一遍。感觉家里没什么变化。就是盖了一座二层楼。
 
     狗呢!狗咋不见了?
     死了。老死了。母亲答道。
 
       J听了很伤感。那条狗可是救过自己的命呢!有一年他不小心掉进了村委会纸浆厂的池子里,要不是狗叫人,他早就没命了。狗比人强呐!
     吃过晚饭,J和父母坐着拉起了家常。父亲说今年庄稼收成不太好。虽然不收农业税了,但种子、化肥、农药价格都上涨了,特别是灌溉浇地,费用比前几年翻了一番。如今农民种上两料子庄稼,只能落下一料庄稼的钱。就这还不算人工成本。要是算上人工力气,等于一年到头都在白干。很多人都不种地了,不划算。苹果能好点,但就是卖不出去,价格不好而且还没有人收购,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个的掉在树下腐烂变臭,无奈之下只好将树也挖了。
        母亲抱怨说,新农合医保收费越来越高了,从最初的每人一年十元、二十元,涨到五十元、一百元,现在是每人一年二百八十元。就这医院好多药都买不了。好不容易等到看完病要报销了,又要这手续那手续,繁琐得要死,不如不报。人们轻易不敢去医院,有病了就扛。实在不行才去。好多人就这样耽搁了。
 
       母亲说,这几年村里的老人每逢冬天,特别是快过年的时候,总是一个接一个地死去。有的是老死了,有的是病死了,还有的是因为生病后不想拖累儿女自己上吊或者喝农药死的。
 
       最让J吃惊的是他少年时的那些小伙伴有好几个也已经死了,而他们都还是青壮年啊。眼前这一切让 J觉得故乡就像一个久病在床的奄奄一息的老人,大口地喘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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