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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看月亮的中秋节

作者:admin
来源:未知 时间:2022-09-19 14:34 阅读:0次   我要投稿   作品点评

 静默一周了,每天只在做核酸时下楼,在高楼中被圈定的一小块空地排队。楼侧露出一角天空,湛蓝,通透,飘着朵朵白云。该算秋日晴空悲悯的样本。几乎没人看天,也没人交谈,大多埋首手机,沉默移动,扫码,张嘴,回楼。

 
今天身后是一家三口,小男孩袖口贴了检测贴,兴奋地数着,1,2,3,4,我做了四次啦。妈妈敷衍着说,一会儿还能再贴一个。为了这个奖励似的贴纸,他跟得很紧,于是我和他家调换了顺序。这全场惟一雀跃的男孩,被妈妈抱起,张大嘴巴,响亮地发出a音,如愿领到贴纸,宝贝般贴到了袖口。
 
看到志愿者桌上摆了三块月饼,立刻想起连续多年中秋,都是和晓荷出去看月亮。
 
 
 
 
 
 
 
 
有一年,我们下午就出去了。先是在西山的小树林,后是烈士陵园。
 
山顶广场空旷寂静,向东可俯瞰整个小城,向西可见层层山峦。夕阳缓缓坠落时,金灿灿的光芒斜铺在秋草上,漫山遍野流溢着金光。接着,像有什么机关被开启了,浑圆的落日点燃了西天彩霞,玫红,橙黄,赤金,赭石,粉紫,各种暖艳色调在天空翻滚,调配。暮色中,那看不见的手用色浓烈,用笔有力,转眼绘成一幅直逼人眼的天堂失火图。似乎因太过用力而意兴阑珊,火烧云很快变淡,变暗,既而灰白无奇,只有天地相接处还镶着一线金边。
 
我们坐在那横刀立马的英雄塑像下,震撼到只能叹息。
 
 
 
再转过头去,东方像要日出一样,蓝天在丝丝缕缕的白云后透出鱼肚白色。然后是一轮硕大的满月,又浑圆,又饱满,像被刚才最柔媚的晚霞涂抹过,莹润中透出微微的西瓜红(为什么那么多人写“金黄”),就那样慢慢慢慢,慢慢慢慢地飘了出来。与落日的壮烈相比,她目光清凉,神态俨然,安详到羞怯。
 
我们不由自主地站起来,对着明月,一起傻傻地背诵: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
 
 
 
 
 
月亮越升越高,越来越小,月光却越来越亮。山顶亮如白昼,槭树榆树松树,杏树丁香艳红的叶子,刺玫一颗颗的漆红小果,红瑞木一簇簇的更小的青白果粒,以及仍在盛开的格桑花,全都看得清清楚楚。我们在每一处捕捉月亮,拍下许多花好月圆。
 
山中除了我们,似乎只有位用专业设备拍月亮的老人。我们都没有打扰对方,也没有一丝害怕。手机相册存满照片,怀着极大的满足与愉悦,及至九点多才下山。一路上,只见山下万家灯火闪烁,头顶一轮明月相随,真感觉“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后来,我们也常常看月亮,但再也没有哪次日落月升衔接得如此完美。
 
 
 
至于今天,刚下楼看看,高楼林立的空地上,依然有人把守。悻悻然转了一圈,看不到月亮,只好回来。不能看月亮的中秋节,已经失去一半意义;天上一轮已捧出,人间却无仰头看,月亮也会失望吧?
 
刷微博,看隔离老人翻窗问邻居还要多少天,又转身壁虎般贴墙挪回。手机镜头向下一扫,竟然是12楼的悬崖峭壁。
 
于是,所有关于月亮的快乐与怅惘,全都化成难以抑制的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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