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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钟”

作者:admin
来源:未知 时间:2022-09-19 14:31 阅读:0次   我要投稿   作品点评

 周江跃

 
 
卧室对床钟的“滴答滴答”声嘎然而止,晨起换了电池也不行,判是“寿终”。特意进城买枚新的,以免晚上缺了开灯即见的时刻告知。
 
想到几个月前,申请在刚换的临时工办公室安枚挂钟不被批准,颇觉遗憾,甚至有意自己出钱买一个,又怕占了公家墙壁,被人笑话——数十年“吃公饭打公鼓”,时间概念有些刻板;同时习惯于一瞟即得的随意,各事刻记之“及时”;细想一室之内有个钟,意义多方,绝非电脑、手机的显示可比。
 
寒舍进门即客厅,客厅上方一隅,安置一座齐人高的“自鸣钟”——懂摆设的人告诉我,座钟最好要放在进屋第一眼可见的地方。确实,有时家人不在门闭推进,甚至外头喝酒至夜黑回家开灯,第一眼就是这钟摆。室内一切庄静固化,唯它没有孤独自行自鸣,使命行进,给人活力感。偶凑出差多日回来,其“摆”静息,进门放下行装第一事,就是将其动力恢复,针指时间与北京一致;平时,一周为期,礼拜天为它们(楼上也有一座)加劲——拧拧发条掸掸尘,也有一种尽了服务的成就感。
 
用人也好,置物也好,既然发生了关系,就有一种责任。尽了责,才不会窝心。记得在坦桑尼亚时,有次带个翻译,到一家设计院去。设计师的办公厅很气派:共三进,接待室、谈话室,最里一间才是老总办公室。观着新鲜受引进,发现三间联通房的同侧墙上都挂着漂亮中国产电子钟,可见对“钟情”;唯遗憾,三只钟都休息。我觉得这是一个堂堂资深设计师办公室不应该发生的失误,却不好意思跟老总说。当我们退出,回到秘书间,打了招呼,就让翻译提醒女秘书:三枚挂钟都该换电池。秘书立马朝墙钟一瞥,会意微笑有点不好意思双手一合,忙用斯语“索累、索累(对不起)”“阿桑呔、阿桑呔(谢谢)”表示了她的认同和歉意。再次去,见三只钟都在走,秘书的迎笑也更灿烂。
 
钟,是给人一个标准。我们一旦拥有它,就要赖它的刻板,视它为神圣。比如学校,一天时间的划分,节奏分明环节多,时钟功能转化成敲铁轨工字钢、铜铃铛、电铃、音乐;形式渐变,依据还是钟。对钟概念的膜拜,其实就是对工作时间精准度的追求。记得在校长任上,发现有的老师为多“灌”一些给学生,拖堂成了习惯,1分,2分……甚至拖没了学生如厕的“盘缠”!为劝解这种好心与用心,有次带上跑表笔记本,将“溢灌”习惯老师的“拖点”记下,在会上不点名“表扬”,以此强调学生课间的神圣不可侵犯性;指出,钟始终客观地为学生说着话,不在意是老师的过失。
 
随着现代化,钟的形态不断翻新变化,逐渐向时髦转化。一个时代曾经模仿格林威治天文台、带有的权威时尚装饰的建筑高塔楼钟,有的也成摆设——每天廿四点,只供闪间两个标准时!大跌眼镜之余,觉得钟无辜,人有责。曾记首次出国,在迪拜机场停留,溜达到购物场的钟表店,看那琳琅满目大大小小的计时器,价格高的数十万,低的数百元,一饱眼福却无心下手而“拜拜”——除了钱兜太小,反正与自己生活没搭界!心内在意,还是钟的公共性。
 
活到耄耋,见识了钟的种种,从机械大钟,到微型手表;从齿轮闹钟,到墙上多功能;从针指数字,到屏幕显示;从时分刻度,到微秒区分;以己为例,从五十年前戴二十元钟山牌,到120元的上海表,再在南下广州戴回金光闪烁不过几月碰水褪色最终判定的塑料方表……而今流行瑞士表,与我类就挂不上钩了;岁数一老,什么都老,不配时髦。通心的还是堂上座钟:以锤锤稳重,累积时间的行进;以噹噹点数,敲出历程的过往。墙上挂钟,更因其随意随挂的平凡,不舍昼夜的步步走,夜深人静,催眠而使人不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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