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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 运

作者:admin
来源:未知 时间:2022-08-28 09:37 阅读:0次   我要投稿   作品点评

 命  运 

 
文 / 胡  锐
 
1
青花七岁那年,村里面的石场刚刚开采,在村里时不时会响起急促的哨声,连续吹了三次后,便有人大喊:“放石炮啰喂,请大家注意安全。”连喊三次后,接着会有震耳欲聋爆破响声。
 
青花听到爆破声都要捂着耳朵,嘴里嘀咕着:“过年啰,过年罗。”
 
这是一个夏日的夜晚,繁星点点,暑气尚未散去,村里人都蜂拥在青花的家里。一袭灰色长衫的算命先生被众人簇拥在中间,似乎呼吸也困难起来。
 
算命先生姓徐,不知从何方而来,一副镜框奇大的黑眼镜挂在酒槽鼻子上,汗水沿着徐先生的脸颊流下,稍为擦迟一点便流入眼中;他一嘴黄牙,嘴角时不时露出阴冷的笑。
 
徐先生说话简洁,他时不时掐掐手指,嘴里念念有词,偶尔还会翻翻书——那是一本泛黄的笔记本,满满抄写着满蝇头正楷小字;翻不开的时候便用手指蘸口水,页码便轻易地翻过去了。
 
青花刚上学,大字不识几个。村里的人围着算命先生问东问西,他们对徐先生似乎莫名的崇拜。这是青花家第一次这么热闹。
 
青花就躲在角落里,挤在徐先生的背后,对徐先生蘸口水的行为甚为恶心。
 
人群中有人高声问:“算命先生,你算得准不准的?”
 
徐先生眯缝着眼睛不说话,只是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四伯公君周。
 
四伯公君周倒是开口了:“你丫小子,你不信谁叫你过来呢?别来阻碍徐先生,回家吃奶去,没事找骂是吧!”
 
 
徐先生挥挥手,示意四伯公不要说话。他慢吞吞地说:“您老齿鼻齐丰,定享庄田之客,这可是无烦无恼,安享自在的面相,您老子孙多福,早已经脱离黄土地,您就享享清福,不要操劳田地活了。”
四伯公君周笑呵呵地说:“一个在城里扫大街,一个穷教书,嫁了个小科员。虽然不缺我俩吃穿的,但我们是劳碌命,一天不下地不舒服啊!”
 
徐先生说:“你今年七十有七了吧!”
 
四伯公说:“按我们这里的算法,七十八了。”
 
徐先生摇摇头,说:“后年你有白虎煞堂,要小心一点,如果能过这一关,百岁无忧。”
 
“这个我倒没有奢求。”四伯公咳了几声,说:“这几年身子差多了,当年我可是两百斤的粮食,不歇气挑到家。”
 
银白色的月光透过木窗洒落在地上,依稀可见徐先生灰色长衫的袖口油腻得发亮,再加上屋子里昏黄的煤油灯,照得人们的脸色愈发紫青。
 
青花从徐先生臂弯的缝隙中看过去。蹲在在人群前面的桂花冲她笑笑,露出白白的牙齿,两只乌黑的大眼睛越发闪亮了。青花也冲桂花笑笑。
 
 
她们俩同村同年同班,平时一起上学、放学、做作业,一起割草、放牛、在村里晃荡。
徐先生捋起长衫的袖子,露出满是青筋和皱巴巴的手臂,耸起的衣袖刚巧把青花的视线挡住了,青花似乎看见手臂上有厚厚的一层泥垢。
 
青花挪挪自己有点发麻的屁股。她看见了桂花向她招手。青花揉揉自己的屁股,摇摇头。
 
徐先生挥挥手,沙哑着叫:“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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