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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岭土炕

作者:admin
来源:未知 时间:2022-07-17 12:08 阅读:0次   我要投稿   作品点评

 铁岭土炕(原创首发)

文/徐冬元
人生的际遇,让我这个南方人有机会在“东北大城市——铁岭”地区陆陆续续生活了八年,见识过铁岭那无边的林海雪原、白山黑水、稻菽翻浪,回想起农家屋里那热腾腾的欢笑和暖呼呼的土炕,不经意间,牵起我的一怀悠悠轻愁。
十几年前,我在辽宁铁岭市有一家建材业务单位。第一次去铁岭,是冬日晚间11时许。火车哐哐当当过了沈阳,就快到铁岭了。简陋的绿皮火车里很冷,又是夜间行车,昏暗的灯光下,旅客大多昏昏欲睡,少了份白日的喧嚣热闹。正在准备下车的时候,对座的东北大爷看我身着单薄,就笑问我:“南方小伙儿,你以为这是准备去澡堂呢么”?我疑惑他咋看出我是南方人。大爷笑着说:“你这小身板儿,又穿这么少,难道还是咱东北人”?我哈哈笑了,疲劳顿消,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赶紧把包里所有能穿得上的,尽可能都穿上,比如袜子就套了两双。告别大爷一跳下车,我就好像跳进了冰窟窿,浑身冰冷,连呼吸都被冻得凝固了——后来得知,当日气温是零下20度!这对于我这个土生土长在南方、平生经历过最低温度零下七八度就受不了的人来说,几乎是难以忍受的了!但很快,我就爱上了这东北小城。铁岭是““辽北粮仓”、“能源之城”,这里物产富饶、人杰地灵,不仅有冰天雪地、白山黑水的东北奇观,也能呈现出独一无二的南方温润气候景观,"两条碧水穿城过,十里湖山尽入城”,很像我的故乡江南。东北人天性幽默豪爽,我因此结识了很多当地朋友,我们一起山上野炊、湖里游泳、欣赏“二人转”,让我这个南方人在铁岭有家一样的温暖,即便在这“宇宙的尽头”,也经常有“此间乐不思蜀”的留恋。
那年刚临近11月份,铁岭便开始下大雪了。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漫天飞舞,像七仙女散花,像白蝴蝶飞舞,又像扯碎了的棉絮不断落下,又轻又柔。风里裹着雪,团团片片,洋洋洒洒,一会儿工夫,就看到窗户外白皑皑一片,汽车都成了大的白面包了。我惊异于这样的大雪,除了小时候偶然见过雪,长大后就很少看到这样的大雪了。建材厂供应处的小高是曾应约随我去过安徽黄山开订货会,见识过南方冬天的干冷无雪无暖气的,取笑我们是“取暖基本靠抖”。这样的雪天,小高便热情邀请说晚上去他家吃涮羊肉,说雪夜吃火锅老有意思了。我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我知道东北人请客吃饭都是真心实意的,没有南方的客套。
等他下班后,又约了他的同事老张,三人一起往厂部附近小高的农村老家走去。老张是我的安徽老乡,当兵后就地转业,留在了铁岭,算是半个东北人了。
走在冰天雪地,眼前是白茫茫一片,雪花还在不知疲倦地飞舞着。皑皑一片的大雪,把整个世界都妆扮得银装素裹,分外妖娆。没想到这漫天飞雪,居然这么厉害,几小时下这么厚,想当年林冲夜宿野猪林那夜,也是这般“下得紧”的大雪吧?三人踩着齐鞋帮深的积雪,吱吱嘎嘎往前走。这是“干雪”,不会打湿衣服南方的雪很小很浅,而且是“湿雪”,要这样就麻烦了!踩着这样深的积雪,我这个南方人感到十分兴奋、新奇。雪地里走了20多分钟,就到了小高父母家了。
这是个典型的东北农家大瓦房,窗户都漆成漂亮的绿色,外面还蒙上了一层塑料薄膜。屋檐下还有两只鲜亮的红灯笼,在这冰天雪地里真如童话里的世界。外面冰天雪地,滴水成冰,“地白风色寒,雪花大于手”;室内却温暖如春,鲜花盛开。一进屋,一股暖流扑面而来,眼镜面儿都模糊了。小高家人热情地邀请我们炕上坐。这可是我第一次上炕!以前只是在电影电视上见过,现在身临其境,充满了惊喜。炕真大啊,差不多占了家里的四分之一。炕上的皮革被女主人抹得蹭亮蹭亮,一尘不染。一坐上炕,就感到浑身暖和了,即便穿件薄毛衣,也不感到冷。想到南方过冬冻成狗、取暖基本靠抖的经历,我简直不想下炕了!他们见我对家里的大炕饶有兴趣地东摸摸西问问,也是乐不可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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