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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我和老太婆

作者:admin
来源:未知 时间:2020-08-11 13:25 阅读:26591次   我要投稿   作品点评

 我和老太婆

作者:殷天堂
 
    八年前,命运和我开了一个不小的玩笑:高考前一天,我突然发高烧,勉强参加了高考,成绩自然可想而知。那一刻,我恨透了父亲。一气之下,我一个16岁的女孩子决定留在学校所在的城里打工。我和同村的一个女孩合租了一间破房子,这间房子破烂不堪,在城市郊区的拐角处,一个老太婆家的四合院。这个院子是老太婆一个人的,据说她的老伴过去是一个商人,做染坊生意的,家里很有钱,两年前患癌症死了。房子租下后,我便四处找活干,去了十几家工厂应聘,人家都说让回家等通知,结果均是石沉大海。偏偏这个时候,老太婆又来催要房租,因为我们交不起房租,那个同租的姑娘被吓跑了。我执意留了下来,老太婆再催时,我就站在院子里跟她吵,“没钱就是没钱!”老太婆气得直发抖,丢下狠话“没钱就滚蛋!”当我扛着铺盖往外走时,老太婆却站院子里恨恨地说,走也没用,不交钱看哪个贱货敢收留你。我就不相信,天底下还会有养活白吃闲饭的。她说这话的时候,我愣了一下,本想以牙还牙的同她理论理论,好好发泄一下自己的不满,可我是个犟驴脾气,偏偏又回到小屋,决定不走了。由于我的妥协,又一次遭到她的白眼和挖苦。
那年头,大学生都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我一个农村出身的高中生,在城里找份可心的工作谈何容易。终于我被应聘到一家很小的私人企业做推销员,每天坐近百公里的公交车下乡跑业务,晚上回来还要侍侯老太婆,因为老太婆患有慢性肠炎,经常拉湿一裤子,臭不可闻,自己没能耐,就嬉皮笑脸地让我给侍弄。有班上的日子只维持了两个月,我不仅没有得到加薪,反而被公司老板以业务不佳为由辞退了。半年间,我先后换了六、七个工作,跑遍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看过无数个冷漠的面孔,失落和郁闷时时伴随着我。这时,我更加怨恨那个穷家,怨恨我那古董的父亲,赌气没向家里写过一封信,索要过一分钱,更何况家里还有弟弟和妹妹急着上学用钱呢,我已是成年人,向他们求救,实在是张不开口。
越是我伤心的时候,偏偏老太婆又来气我。她派人把我屋里的电线拆了,又把自来水闸门关了,这不是不让人活了吗?于是我们又大吵了一场,吵也没有用,老太婆又拿房租说话“又欠我三个月房租不缴,你想干什么?总不能让我喝西北风吧?”并扬言“我谁也不怕,我的儿子在台湾做大官哩。”气得我趁看花人回家吃饭的当儿偷偷地到屋外的花池里接水,就着一根小蜡烛伏案整理我的发票和欠条。半夜里,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我想,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今天的一切也许将是另外一个样子,就在那天晚上,我把旧书重新翻了出来。
我大声地对老太婆说:“我要去复读了,明年一定考个大学给你看看!气死你!”本以为会高兴的老太婆却说:“屁吧,就你?还想考大学?我就不知道哪只脚朝前了。”我气得像一头公牛,直朝老太婆身上撞。激烈的争吵过后,我颓然躺倒了,她却倚在我的门框上发笑,看你个傻样!我怒不可遏,从床上跳了起来,对着她吼道:“滚、滚、滚、呸、呸、呸。然而她却不愠不恼,我们瞪着眼对峙了很久,老太婆才叹了一口气说:“别读了,侍候我吧,我给你钱。要不,找个男人嫁出去,让个坏小子养着你吧,调点情赖活着算了,你想读书上学,还想日天狗哩。”我气得大跳,歪笑着说道:“好啊,不过嘛,你明天就让汽车给轧死吧!因为你太缺德了”。
第二年8月23日,我收到了国内一所著名政法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老太婆也听说了,她的态度和霭得近乎卑微,仿佛是在哀求我留下。而我呢,非走不可,我已经受够了她的虐待。当天晚上,我故意邀来一群高中同学,又吃又喝又唱又跳,折腾了大半夜,可把老太婆给气疯了,她在屋里站了一晚上,气得直翻白眼儿。就是那天晚上,我喝醉了酒,等我酒醒来,发现自己一个人躺在屋子里的木板床上,身上还盖着个毛毯。站在远处的老太婆斜视了我一眼,偷着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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