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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小说)

作者:admin
来源:未知 时间:2021-10-10 13:03 阅读:0次   我要投稿   作品点评

  雪峰

01
一场秋雨过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了。山野的天,尤其是到了早晚,就会感觉到丝丝凉意。糜谷站在地里垂着头,和着秋风在田野里摇曳,一棵棵连成一片浮动的海。
 二牛坐在田埂上一边放羊一边看书。羊儿们有的埋头啃着青草,有的抬头正望向远方。
“谁家的羊?不长眼睛吗?看把庄稼糟蹋成啥样了!”
一阵清亮的女声从远处传来。二牛循声望去,一个长辫子的大约十八九岁的女孩子便风似的飘过来。碎花格子衬衫,青布裤子,由于愤怒,粉嫩的脸已涨成了红色。
羊儿吃得很乖,但总有那么几只却会偷偷地伸出嘴头,快速地撕扯上几口糜谷,又假装无事地把头埋在两腿间窜上去。
“你确定就是我家的羊吃的吗?你家的羊不是也伙进我的羊群里了吗?如果你的羊不伙进来,我的羊肯定不去偷吃,它们吃得那么乖!”见女孩这气势,二牛头也不抬,没好气地说。
“哈哈哈……”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女孩笑得直不起腰,一口雪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你来这里放羊好几天了,每天都是坐在田埂上不是看书就是望着远处发呆,我想哪有你这么放羊的,觉得好奇,便过来了……”
女孩低下了头,伸出手指抚弄起挂在胸前的两只长辫子。
“哦,高考结束不久,这几天正等录取通知书呢,呆在家也没事,拿几本书,把羊赶出来一边放一边看。我叫二牛,你呢?”眼前的这个女孩引起了二牛的注意,他很热情地向眼前这位即泼辣但又有点腼腆的女孩说。
“我叫蓝妮,就是那个村子的……”女孩抬头望望远处山坡上的一处村落。那里的房屋稀稀疏疏的,在秋阳下恬静而唯美。
“我很早就不上学了,过几天爹就让我到新疆去打工……”女孩突然很认真起来,扑闪着一对大眼睛。她的眼神很清澈,就像甘冽的山泉水一样。
“哦,新疆是个好地方,那里有辽阔的草原,巍峨的大山,碧绿的湖水……”
“哈哈哈,书呆子……”
说话间,女孩却早已像一片云飘到了田埂边。
“羊又偷吃庄稼了……我也该回去了,再见……”
天上的云朵低了下去。天空中好像拉开了一块巨大的帷幕,万道霞光从云缝中射出,炫姿而多彩。秋风又吹起来了。糜谷们像是同时接到命令似的开始摇曳,山坡上像平静的湖面上激起了一层层涟漪。两只鹰在天空盘旋着,倏忽又你追我赶的向远处飞走了。
02
二牛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二牛妈正用洗锅泔水在猪圈旁给猪和食。“喽喽……喽喽……”她一边叫一边把和好的猪食倒进槽里。两头猪把头伸进去,哼哼唧唧地吃食。
“再过几天猪就能卖了,你的学费也有着落了……饭在锅里,我和你爹吃了,就等你了……”
二牛爹坐在炕沿上抽烟。一缕烟雾顺着他已经花白的发际窜上来,弥漫在炕头。屋里一股浓烈的旱烟味。
“你回来了?通知书有消息了没有?吃饭去吧,你妈给你留饭了……”二牛爹一脸木然,猛吸一口旱烟,呛得他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二牛爹有严重的肺心病。好长一段时间,他才缓过神来,又说:“明天阴屲里的那片糜谷黄了,该拔了……”
一碗饭吃得二牛流了一头汗。不知怎么的,看一下年迈的父亲,二牛心里突然就酸酸的。
夜里淅淅沥沥下起了秋雨。雨珠像是一颗颗黄豆“吧嗒吧嗒”落下来,砸在屋外几只破旧的瓷盆上。过了一会儿,雨点好似又变成了雨丝,千万条扯开来,笼罩住大山整个漆黑静谧的夜。雨声中二牛进入了梦乡。睡梦中,二牛梦到了一片云,轻盈地在他面前飘来飘去,同时,他又梦到他的通知书到了,像只蝴蝶,在天空中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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