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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爷(小小说)

作者:admin
来源:未知 时间:2021-01-08 22:10 阅读:0次   我要投稿   作品点评

姚 绍(河南襄城)

 
 
 
儿时的记忆里有一个可怕的影子,那就是五爷。
那时候,孩子们在村口的树林里疯玩,天黑了也不知道回家,大人们千呼万唤的,孩子们也装聋作哑,仿佛没听见,甚至用“日头落,狼下坡,逮住小孩当蒸馍,逮住小妮当汤喝”的童谣恐吓也不管用,但只要一说赶紧回家吧,五爷来了,孩子们就会四下逃奔,作鸟兽散。夜里有孩子闹瞌睡,只要大人往怀里一抱,吓唬说,别吭声了,快闭上眼睛,恁五爷在门外站着哩!小孩们就会屏声敛气,一会儿就酣然入睡了。
因为辈分高,村里的大人小孩都喊他“五爷”。
早些年,五爷当过兵,村里人半开玩笑地说他是逃兵。五爷一听就急了,说,当年老子在洛阳保卫战中,一把大刀砍下过十一个日本鬼子的狗头,溅得浑身是血,累死在战场,才躲过一劫,第二天苏醒后找不到部队,才讨饭回到了家。几个爱抬杠的年轻人说,五爷,你说的事没人看见,喷的吧,你一个五短身材咋能杀死那么多鬼子?
不过,不少人都见过五爷有把二三尺长的大刀。有年冬天,几个年轻人在五爷家里烤火,五爷又讲起当年杀鬼子的故事,有人将五爷的军,说,五爷,先不说你杀鬼子的事,把你的大刀拿出来侍弄侍弄,让我们开开眼界,你一言我一语,把五爷说恼了。五爷当即脱下棉袄,紧紧裤腰带子,从床下拉出那把大刀,把一帮年轻人带到院子里。五爷说,都站远点,当心老子失手把你们的吃饭家伙也削下来!年轻人嘻嘻哈哈围成个圈子看热闹。五爷中间站定,一发气一用力,抬头挺胸,一跺脚,像上足了发条的机器人,只见大刀在身前身后,左左右右,上下腾飞,寒光闪闪,波浪翻滚,让人看得眼花缭乱。一阵子下来,五爷抱拳站定,大气不喘,气定神闲,几个年轻人当即跪下,要拜五爷为师。此后,没人再敢调侃过五爷。
五爷在村子里的威望缘于两件事。
有一年石头家犁地时,发现邻村那家把地界往这边偷挪了几尺,石头与之争论,那家兄弟六七个,仗人多势众,将石头及家人打得头破血流,没人敢管。五爷听说后,当即敲锣吆喝,全村人不论男女老少,都得出来助阵,哪家若坐视不管,今后家里有什么事全村人都不上前。这一喊,所有人都拿住杈把扫帚牛笼嘴,蜂拥而出。当时已是冬季,五爷脱光衣服,只穿一条大裤衩子,一手掂一挂水车链子,一手操一把铡刀飞奔而去,那家人见状四下逃窜,吓得不敢回家。事后那家人托亲戚找朋友,带着钱和礼品找五爷说和,才算了事。后来有邻村人说,那一家真是怕了,说五爷是亡命之徒,敢兑命的。
村后街有个刘瞎子,老婆死的早,撇下一个四岁的独生儿子,爷儿俩相依为命。早些年靠讨饭为生。后来成了生产队,爷儿俩的日子才稳定了下来。再后来这个孩子小学毕业当了生产队的会计,也娶了媳妇。谁知这个媳妇不是省油的灯,嫌弃老头子是个累赘,整天比鸡子骂狗的虐待老人。当时刘瞎子生活已不能自理,瘫卧在床,有时屙了滚的满身粪便,恶臭难闻。这个媳妇不管不问,一切事都要儿子亲手打理,甚至有时一连几顿不让老人吃饭。五爷得知后,带了几位族人,来到家里,二话没说,就将那个儿子扒光衣服,用沾了水的麻绳抽打。那媳妇见状想跑,被族人挡在屋里,吓得浑身筛糠一样,尿了一裤兜。当时是寒冬腊月,滴水成冰,把那儿子打急了,竟然跳进结着冰的水坑里,苦苦求饶。这一闹腾动静大了,全村的人都出来看热闹。五爷让那儿子向全村的人做保证,今后一定要好好孝敬老爹,才算了结。此举甚为见效,之后,那个媳妇再也没敢虐待过老人,直到老人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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