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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于墙角的美味珍馐

作者:admin
来源:未知 时间:2020-11-20 22:17 阅读:0次   我要投稿   作品点评

 小满吃半枯

 
江苏/周桂稳
 
一桌人坐下来吃饭,大家都来自农村,过惯了穷日子。看着面前的各式美味佳肴,聊的却是怀旧意味的菜式。
 
声音响亮的老陈提起葵花芋做肉圆又脆又香;心直口快的老秀犟嘴咸菜红烧小肉虎鱼味美;又有人说起焯地菜加干辣椒烩冻豆腐好吃;说话慢条斯理的苍奶奶认为小蒜炖咸肉下饭……
 
谈笑间直觉得口舌生津,似乎这些久远的农家菜就摆在眼前,恨不能饕餮为快。最后大家的话题集中在冷珍上。提起嫩麦仁,大家顿时神采飞扬,各抒已见花式吃法:苍奶奶说咸菜炒,老秀说小蒜拌,老陈说麻油淋。
 
 
 
何谓嫩麦仁,顾名思义,美味珍馐也。叙述母亲做嫩麦仁的过程,大家也许能窥出究竟。
 
农谚有小满吃半枯。当蚕豆开始落叶、碧绿的油菜荚沉了,像涂了一层白霜的时候,迎着灿烂的阳光,大麦、小麦的尖芒已经通透黄亮,而麦秸却还是绿生生的,这时候可以做嫩仁了。
 
做嫩麦仁很费时间的,所以每次家里做嫩麦仁,妈妈总是和小舅加上愿意搭挡的人一起做,因为人多,大家一起动手,有忙年的氛围,令人兴奋而期待。
 
我妈和小舅个头小,妈妈眼睛好看,睫毛长而细密,小舅刚毅的面庞,带点俏皮的表情。他们姐弟有共同特点,性子急,做事神速。他们每人各系一条围裙,选一块适时的自家麦子。两手手掌向上,五指张开,如燕子上下翻飞,这是捊麦头。
 
 
 
围裙麦头满了,倒入大匾中,小舅妈和搭伙的邻居们揉去麦芒,小麦还要去掉包壳。将揉好、扬净的麦仁倒入大锅里,锅后面的人可以点头烧锅了。烧火的人要有耐心,火大了,容易糊,硌心;火小了,炒不熟,粘口。
 
小舅妈虽生得膀大腰圆,却很细心,烧锅非她莫属了。捅净灶膛里的灰,将软草暄在里面。灶台上的人不停地翻炒青麦仁,锅台冒烟了,满屋香气扑鼻。执铲人不时地捏一粒炒出黄斑的滚烫麦仁,送入口中,早有几颗脑袋凑过来,七言八舌地评头论足一番。最后决定麦仁炒好起锅的人还是小舅,他是做冷珍的权威。
 
最后一道工序是用石磨磨开。我们这里都是人工推磨,需三个人才配合得当。坐在石磨旁的人叫拗磨,一手扶磨担(石磨上绑定的木头),一手抓需磨的粮食。这是一项技术活,两手动作要协调。磨担外有个洞,三根木头围成一个支点嵌入磨担外的圆洞里,两个人双手扶着横木,身子一前一后地推磨,屋顶还有绳子系垂下来系着横木。
 
 
 
妈妈会拗磨,石磨转好几圈,才往磨眼里加半把麦仁。现在想来,那时候做一次,十几、二十来斤的麦仁得花多长时间啊!
 
当石磨旁溢出一截截的草绿色状如细面条的时候,嫩麦仁就制成了。早有一只只手急不可耐地伸到石磨旁,抻着一条条嫩麦仁,先尝为快。新鲜嫩麦仁带有新麦特有的甘甜清香,绵软爽口,吃后齿颊生香,回味无穷。而我家吃嫩麦仁是不加任何佐料的。
 
如今好多农家菜早已登入大雅之堂,比如说焯地菜烩冻豆腐、小蒜炖猪头肉之类,唯独嫩麦仁飞入菜花无处寻了。
 
因为没有闲心逸致的人,更主要的是制嫩麦仁的石磨已退出历史舞台,早被撇于墙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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