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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精读】吴秋霞:噩梦

作者:admin
来源:未知 时间:2020-10-12 21:21 阅读:0次   我要投稿   作品点评

 噩梦

 
吴秋霞
 
 
她焦躁地在屋里踱来踱去。一会儿在窗前坐下,望着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陷入沉思;一会儿又皱着眉头,起身走动起来,身子像打摆子一样直打哆嗦,东瞧瞧,西看看,好像在寻找什么。她喝过水,但还是觉得渴,心头隐隐灼痛,有一种难以言状的屈辱和忧伤在弥漫着。
"你真没用!"一个刺耳的声音总在她的耳边彻响:"你真没用!”女教导主任用她那特有的尖锐又略沙哑的声音吼着,"别以为你是师范学校毕业的,就把尾巴翘上天。小孩子的心性,你一点也不懂,你有什么资格吼他?现在好了,吓尿了,看你怎么收场?……"
她默默地听着,忍受着,强自抑制不让泪水夺眶涌出。小桃桃那苍白惊惧的小圆脸不时地在她雾蒙蒙的泪眼中晃动,她的心隐隐作痛,课堂上的一幕一下子冲出她的脑门,在她的眼前扩大,扩大……
她站在讲台上,抬起因频繁板书而酸疼的右手,伸出中指扶了扶鼻梁上的近视眼镜,又用舌尖舔了舔干渴的下唇,清了清嗓子,继续讲课。讲台下的学生,虽然仰着一张张纯真可爱的小脸望着她,可是眼底还是有那么一抹渴望,渴望下课铃快些响起。不知怎地,今天的下课铃久久不响。她怜爱地而又无奈地瞟了学生一眼,又继续讲课。
她讲呀讲,讲得喉头发干,恍恍惚惚间老觉得眼前有个白影在晃动,她不相信地睁大了眼睛,定了定神,啊?是小桃桃在捣蛋?小桃桃是个挺可爱的男孩子,小脸圆乎乎的,一双大眼睛又黑又亮,平时很温顺很听话。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那是她的错觉,但事实总归是事实,小桃桃像小猴儿般,屁股不停地在板凳上磨来擦去,身子不断地晃来晃去。她忍不住叫了一声:"小淘淘,别捣蛋,站起来!”小桃桃不知是没听见,还是故意不理睬她,丝毫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她更惊讶了,冲动地把手往讲台上一拍,大吼一声,"小淘淘,你给我站起来!″小桃桃身子猛地一震,脸色由红变青,由青变白,眼睛一闭,身子歪歪斜斜地瘫软了下来。她意识到不妙,发涨的脑瓜一下子清醒过来,连忙飞奔着跑过去。小桃桃昏过去了,她怀着懊悔的心情把小桃桃抱在怀里,发现他尿湿了裤子……
这一天她的脑袋仿佛被截成了两半,——开始时还很有内容,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她的眼前呈现出一片令人伤心的空白,不断闪动着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现在应该怎么办?……
"丁丁丁……""起床,钟响了!"有人喊道。她昏沉沉的,觉得脑瓜好重好重,像压着一块大石头。好不容易睁开双眼,刚才的一切全都消失了。
她晃了晃沉重的脑袋,定了定神,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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