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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征文 | 毕研杰:又见孙晋

作者:admin
来源:未知 时间:2020-08-19 21:33 阅读:0次   我要投稿   作品点评

 又见孙晋

 
——首届“鸡公山杯”全国原创小小说有奖征文大赛入围作品(57)
 
早晨,我去倒垃圾,看到垃圾桶旁一男子正把头与上半截身子伸进垃圾桶专心挑拣着,他身旁的破旧三轮车上已堆满了空酒瓶空饮料瓶和旧衣服等废品。但当我正准备把废品交给他的时候,他一抬头我们顿时都愣住了!
 
竟是孙晋!
 
孙晋是我同村人,在这种场合下我们碰面彼此都颇为尴尬,我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问话,便热情地邀请他去家里吃早饭。他坚决不肯,也不言语,只向我摇摇手急急地骑上那破旧的三轮车匆匆忙忙地走了。此时的孙晋胡子拉碴,一脸憔悴,衣服上满是油渍,已完全一副乞丐模样。但一年前我见过的孙晋却远不是这个样子的。 
 
 
 
去年元宵节,我和妻子在公园附近看烟花,突然发现眼前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穿着整洁,满面春光。是孙晋。虽然我常年不在家,我们彼此也几乎十多年没有见,但毕竟是同村人,多年的同村相处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彼此。我们打过招呼,他告诉我,他现在居住在儿子家里,儿子初中没毕业就南下打工了,多年的在外打拼,现在在城里买了楼房,而且还是城里的高档小区。我们交谈中,孙晋时刻微笑着,对儿子充满了自豪感。的确,一个农村孩子能在城里买处高档楼房,本身就证明“混得”不错。儿子也孝顺,自买了房子后就把爸爸妈妈接到城里来享福了。可是,在这一年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如此落魄呢?
我不知道。但在见到我的几个堂弟时才知道原委。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孙晋的孩子不争气! 
 
去年春节期间,他儿子被朋友拉到与我们一河之隔的河南台前县去打牌玩耍,他运气好,每天都能赚个千儿八百的。这钱赚得太轻松了,儿子很高兴,便经常带着媳妇与那朋友一起去台前县打牌。谁知不久运气开始转背,竟十打九输。儿子不甘心,赌注也越下越大,有一次赌红了眼,竟不断地借钱来赌,不觉输掉了10余万。还不上账的夫妻俩被扣押在赌场里。无奈,孙晋只好东挪西借凑够了赌资,租车去台前县把儿子儿媳给领了回来。有人劝他报警,他连连摇手说:“是咱家孩子不争气,愿赌服输,不能怨别人!”实际上他心里真正怕的不是报警,而是后患,因为他知道:赌博罪不该死,那些人出来肯定不肯善罢甘休,而且“赌黑”是一家,即使他们坐了监狱,他们的同伙也可能随时来寻仇,而且自己在明处他们在暗处,后患无穷。只好认了罢,这叫“拿钱消灾”,希望儿子能吃一堑长一智! 
 
 
 
赌输的儿子儿媳在家闷头睡了几天,也老老实实地工作了几天,但不久他们要翻本的心理占了上风,竟又一次次偷偷摸摸地去了台前,也赢过几次,但接着仍是输,而且输的一次比一次惨,有一夜竟输掉了几十万!电话打给了孙晋。孙晋恼恨不已但又无计可施,一方面恼恨儿子儿媳的不争气,一方面又担心儿子儿媳的性命安全,只好咬牙把儿子的楼房卖掉,又变卖了家产,甚至连地里产的粮食也大部分卖掉,才终于又一次凑够赌资领回了儿子儿媳。但回家后的儿子儿媳不久后却在一天夜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家,甚至连爸爸妈妈都没有告诉一声。他们去哪儿了?他们又去干什么了?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没有人知道。孙晋也多次托人到处打听过儿子儿媳的消息,但至今音信全无。
 
 
 
孙晋老两口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他们在城里没有地方居住,也感到没脸回老家,只好在儿子曾经居住的小区附近寻到一个破楼洞栖身,两口子就靠捡废品度日,实际上也是在悄悄地等待着儿子儿媳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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