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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阴山强盗

作者:admin
来源:未知 时间:2020-06-29 19:59 阅读:0次   我要投稿   作品点评

 绿阴山强盗

作者:(美)约翰·契弗
 
 
我叫约翰·黑克,今年三十六岁。我不穿鞋身高五英尺十一英寸,脱掉衣服体重一百四十二磅。我现在可以说仿佛赤条条地在黑夜里自白。我母亲在圣·吉斯旅馆怀孕,有了我。我出生在长老会医院,在苏顿普雷斯长大,在圣·巴瑟洛缪教堂接受洗礼和坚信礼,在荷兰佬的后代格雷那里上学,在中央公园踢足球、打棒球,在伊斯特赛德公寓的健身房的体操架上学习引体向上。一次在瓦尔多夫跳大型柯蒂里昂斯舞①时遇到我的妻子(克丽斯蒂娜·路易丝)。我曾在海军中服役四年,现在有四个孩子,住在一个叫做绿阴山的市郊②。我们有一所漂亮的房子和一个花园,还有一个在屋外烤肉的地方。夏夜,我与孩子们一起坐在那儿。当克丽斯蒂娜弯腰给牛排加盐时,我朝她的衣襟里看,或者只是凝视着天空的光芒。这时,我总是感到兴奋,就像在那些艰辛或危险的处境中一样感到兴奋。我想,这就是生活中痛苦与欢乐的意味吧。
战争刚过去,我就到一家聚闪锌制造厂工作。看样子我要以此为一生的事业了。公司实行家长式统治。这就是说,老板一会儿叫你干这件事,过一会儿又让你干别的。什么事他都插手,不论是泽西的工厂,还是纳施威尔的工厂。他的气派就好像在猫打个盹儿的工夫里他就一手筹建了整个公司。我尽量识相地不去触犯他。在他面前,我循规蹈矩,就好像是他亲手用泥巴捏出了我,并把生命之火吹入我的身体。他是那种需要有人替他出面的专制君主,这个任务就由吉尔·巴克纳姆来担当。他是老板的左右手、门面以及和事佬。他能在一切事上涂上一层人情味,而这点正是老板所缺乏的。但古尔开始不来办公室了,最初是一两天,然后是两个星期,后来就更长了。当他回来时,尽管人人看得出他曾酩酊大醉,他却总是说胃不舒服或者眼疼什么的。大量喝酒本是他要给公司尽的义务之一,所以这也没什么奇怪。老板忍耐了一年,一天早上,终于到我的办公室来了,他叫我上巴克纳姆的公寓去解雇他。
这就跟让一个办公室杂役去解雇董事长一样悖谬和卑劣。巴克纳姆是我的上司,而且是比我年长许多的长辈。他有时还请我喝一杯,一点也不拿架子。可是老板做事总是这样,我也知道该怎么办。我给巴克纳姆的公寓打了电话,巴克纳姆太太说我可以在那天下午去看他。我独自吃了午饭,在办公室里待到三点左右,然后从我们在市中心的办公室走到巴克纳姆在东七十街的公寓去。这时正是初秋时节,“世界棒球锦标赛”正在进行。一场暴风雨就要来到这座城市的上空。我到达巴克纳姆家时,我能听见炮声似的轰轰雷鸣,闻到空气中下雨前的气味。巴克纳姆太太请我进屋。匆匆涂抹的厚厚脂粉掩盖着一年来的所有艰辛在她的脸上刻下的痕迹,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疲惫不堪的眼睛。她穿着一件老式的花园舞会服装。上面印着大朵大朵的花(我知道他们有三个孩子上大学,有一条纵帆船,雇着一个人管船,还有许多其他开销)。吉尔躺在床上,巴克纳姆太太把我带进卧室。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一切都笼罩在柔和的,仿佛黎明时分的那种微曦中,使人感到此时正应当在睡梦中,而不应告诉人坏消息。
吉尔显得又愉快,又可爱,又谦虚。他说看到我他非常高兴;他上次去百慕大时,给我的孩子买了许多礼物,但是忘记寄给我了。“亲爱的,你把那些东西拿出来好吗?”他问道,“你还记得搁在哪儿吗?”于是她拿了五六大包看样子很值钱的东西走了回来。她把包裹打开放在我膝盖上。
我一想起我的孩子们总是很高兴,我喜欢送礼物给他们。我被这些礼物迷住了。这当然是个计谋——我猜是她出的主意,这准是她在过去一年中想出来的保住他们地位的许多计谋中的一个(我看得出来,包装不是新的。我回家后在礼物中间还发现几件吉尔的女儿们没带到大学去的旧开司米和一顶有一圈明显的汗渍的苏格兰帽子。不过这只能加深了我对巴克纳姆一家所处困境的同情)。我们谈“世界棒球锦标赛”和办公室里的一些琐事。当风雨来时,我帮助巴克纳姆太太关上了公寓的窗子,然后我离开他们家,很快就乘火车在暴风雨中回家。五天之后,吉尔·巴克纳姆永远戒酒了,回到办公室,依旧坐在老板的右边。于是,老板首先找我算账。看来,如果我本来的命运是得做一个俄国芭蕾舞演员,或者得去制造巧夺天工的珠宝首饰,或者得专门给柜子抽屉上画踢踏舞演员,在蛤壳上画风景画,或者得去住在普洛温斯顿那种偏远的地方,就是这样,我也决不会碰上比我在聚闪锌工厂所遇到的男男女女更古怪的人了。我决定自找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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