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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棵迁徙的树

作者:admin
来源:未知 时间:2020-06-22 11:54 阅读:0次   我要投稿   作品点评

 【散文】袁一明/一棵迁徙的树

 
      经常会想念一棵树,那棵树甚至会经常在我的梦中招摇着扇动她那郁圆肥润的叶子,从影影绰绰稀疏寥落到遮天蔽日,以至于把整个梦境都氤氲成一片绿的海洋。
       也许你的梦里也会有这样一棵树,它就在某所青砖灰瓦的老宅的院内或院外,某所翘檐格窗的老房子的门前或屋后。你摘过她的花,扫过她的叶,更品过她的果。
         许多时候,村庄是依附着树生长的,那一个个小小的院落就隐没在树丛里,笼罩在树荫下。当你要拔除一个村庄时,必须要先冲破那一重重树的围障。
       儿时村庄的宅院里有许多这样的树,她常常伴随着一个婴孩的降生或一个老人的离世落地生根。久而久之,她会像这个院子里生活的每个人一样融入一个家族的历史。
      老祖母经常会搬只小矮凳背靠着黑黢黢粗糙糙的树干,坐在夏日的阴凉里,扳起手指数家里的成员。她统计的范围有些大而化之:“带上猪羊牛鸡树,咱家也有五六十口了。”然后露出一脸的满足与自豪,审视那些能跑的不能跑的能叫的不能叫的大树牲畜与儿孙。
      祖母背靠的那棵石榴就常在我的梦中生长。在堂屋的窗台旁,葱茏着硕大的一丛,虬龙似的树干顶着满头的绿发辫,一簇簇火红的花在发辫间妖娆欲燃。月到中秋,终于燃烧膨胀出满树肚腹浑圆的红果。供奉天地祖先之后,那些红果和其他祭品被祖母分给家中的每一位成员。——一个家族就这样在期待喜悦与敬畏中完成了一年中的重要仪式。
 
 
 
       陵谷沧海,朝聚暮散。再葱郁的树再古老的村庄似乎也抵挡不住那隆隆的轰鸣声。村庄消失,树将何从?院中高大的刺槐、白杨和泡桐,强劲的根早已和脚下的土地融为一体,即使连根拔起另置他所也恐命不久矣,只能围地砍去。只有这一丛石榴,倔强热络,或可移栽异地,延续些许老宅的气息。
      父亲在树根半米开外掘土刨根,然后大大的一坨包裹着树根的土被从地底掘出。接着,抬上车,疾驰着开进了一公里外临时安置点住处的门前。
      经历了一个冬天的晕厥昏睡,在母亲精心呵护下,第二年夏末,这课石榴终于又重展了绿意,并开出了零星的几朵耀眼的花。甚至,到了秋天,我们重又品尝到了老宅的味道。
      当人们解除了对土地的依附后,经常会随时迁移,连带着树,也成了一棵棵行走在迁徙路上的行者。当村庄的人们完成过渡,将要正式从院落走上高楼时,我便接到了父亲的“命令”:给这棵石榴找一个可以置身的地方吧。我望向早已高楼林立大道纵横的平原,竟有些无所适从:行道两旁是清一色来自远方的“名贵”树种,如果硬要加入一棵石榴,且不说是否格格不入,估计连是否能得许可都未可知。小区里也早已是一抔土壤一棵树了,像这种自带烟火气的树也绝难容身。况且离开院落与家门,孤零零地站在人来人往的行道旁,以人度树,总是有种被遗弃的感觉吧!
      偶然在小区附近的公园转悠,竟见几丛圆垛状的冬青旁伫着几棵葱郁的石榴。便心中一动:也许可以让老家的石榴站在她的同类身旁。可到了秋天才知,这些貌似石榴的家伙早已被阉割变异,只能结一些酸涩难咽的小圆球。站在这些伪石榴丛中,以一树肥大鲜红的大果对着一片干瘪皴皱的刺球,还要定时被园丁们剪裁塑形!我竟似乎看见那棵石榴树上贴满了“摧花手”与“绝命符”的咒语,便笃定她只有被摧残与殒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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