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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影

可爱的空间作者:LJG [我的文集]
来源:美文亭 时间:2019-11-21 09:57 阅读:168次   我要投稿   作品点评
午夜昏暗的的整齐街道,两旁楼宇高低林立,并没有什么风吹草动,总感到背后有股阴森森的凉气。我骑车飞快穿过十字路口,猛然看到路中心的人群中有个显眼的背影,步履蹒跚,有些佝偻,侧面影像很像父亲神态。回到老宅,放好车准备推门进屋,却发现父亲先开门自顾自走了进去。我疑惑不解,问父亲,你刚才不是在街上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父亲回过头说:我也看到你了,骑车不要太快,注意安全。说罢走进卧室准备休息。我回了一下头,再一转身,父亲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我吃了一惊,挣扎着恍恍惚惚醒来,原来又只是一场奇异重逢的梦幻一刻。
父亲因意外猝然去世已经快三年时光了,虽然平日里忙忙碌碌也没有刻意去想那段心酸苦涩的往事,但几十年的父子缘分绝不是难以逾越的鸿沟说忘记就可以彻底忘却的。不光是我,家里的亲属也常常说起过父亲曾托梦给自己的迷离过往,无论何时提起,都令我们唏嘘伤感、悲从中来。父亲工作很认真,年轻时候经常加班,等回家都夜里子时了。有时候夜晚月光昏暗,云影诡异,窗外的晃动树影沙沙作响,仿佛鬼怪在嘿嘿狞笑,再加上邻居的大孩子白天经常添油加醋讲鬼故事吓唬我们,到了晚上大人不在家我们早早关紧门窗,吓得缩在被窝里不敢说话,满脑子胡思乱想,苦苦熬着时间,期盼父母早点回家。等父母披星戴月回到家,瞌睡无比的我们才彻底放下心来很快安然睡去。小时候的心理还是比较脆弱的、敏感的,看事情懵懵懂懂,不明就里。有一次考试不及格,我气得偷偷扯掉了卷子,父亲得知后很生气,训了我半天,但我当时并没有真正悔过,现在想起来儿童期的逆反心理是相当强烈和无可救药。父亲不善言辞,大多时候都是安静地听别人在说事议事,做事勤勤恳恳任劳任怨,遇到名利荣誉不争不抢,有则心喜,无则坦然,对同事平等相待、助人为乐,对子女宽容有加、以身作则。父亲一生都是平民思想,即使曾有几次机会调任大城市工作或进机关也不愿意高就,说自己老实厚道,心眼太实,做事拉不下面子,缺乏官场复杂交往的沟通能力和宰相肚里能撑船气量,唯恐不能胜任。父亲晚年过得不是十分快乐,倒有点孤独、无聊和赋闲在家的失落感。有时候说话有点老小孩的状态,不太顾及我们子女的忧虑、劝解和期待,于是我们私下里猜想可能由于年纪大了,有点老年痴呆症状也是情理之中,只要不太严重就不要斤斤计较他的偶尔失言和怪行。
父亲年轻时候对我们的生活起居十分上心,虽然厨艺不精但操持家务当仁不让,只是我们整天忙着上学或贪玩,很少仔细考虑过他的压力和感受。我们有了委屈和烦心事可以找父母唠唠嗑,顺便听听老人言,觉得代沟很浅,有情感的共鸣。等长大了,眼界一天天开阔了,获取的信息量和社会经验也远远超过父辈一生的积累,不自觉埋怨他们跟不上时代的步伐,整天连个老年机也玩不转,共同语言也越来越少了。父亲老了,身子也慢慢发福了,各种老年病状日益明显。就是有点不服老,干起活来总有一股子猛劲,做事有时欠考虑周全,常常白花了钱出了力还不讨好。不像别人家的老人走路慢条斯理、稳稳当当还驻个拐杖,走路办事总有点急躁,没事的时候早睡晚起,遇到中意的事晚睡早起,生怕错过了什么。
冬天到了,小城经常下雪,无论院子里积雪有多少,往往下雪还没有停止父亲就急匆匆穿戴齐全忙着扫雪运雪,不一会儿头上就开始热腾腾冒汗。他连连催促我们出来帮忙扫雪拉雪,有时候门前雪堆得太高,不得已往马路对面的水渠倾倒一部分雪。邻居的儿子脾气火爆,闪电般跑出来跟我们吵架,气势汹汹没有一点儿商量的余地。我们只好辛苦点,尽量往五六十米远的垃圾箱处倒雪。干完活,父亲饭量大增,心情也格外舒畅,真是有一颗闲不住的心和使不完得劲。都说淹死的往往是会游水的,懒人自有懒福,这话放在父亲哪儿完全行不通。在内地老家上学时父亲就是个三岔五港里游水的好把式,勤俭持家更是他毕生不忘的信念。身上的旧衣服不破或还穿得上就不从考虑买身新的。遇到别人有困难需要捐钱,他自己多捐不说,还让手头本就拮据的我也一起意思一下。有时路上捡到了别人遗失的存折,能耐心等上几个小时,直到失主赶来才放心离开,这要是我们遇到同样的事,马上决定交给有关部门处理即可,自己的时间还要忙着做很多事呢,很难有沉得住气的耐心。
父亲永远去了天国,带着无尽的遗憾和不舍。也许是尘缘未了,冥冥之中我常常会产生一些时空紊乱的错觉,仿佛离世的父亲只是出了一趟远门,说不定哪天冷不丁晃荡晃荡就能找到回家的方向了。眼前再也见不到父亲曾经宽厚、温暖、坚实的背影,而无心为之的迷梦中偶然突兀冒出父亲苍老、善良的面容,虽然梦境真实到仿佛超越阴阳两界通天达意,却依然挽留不住父亲佝偻失魂的熟悉背影,来不及细细辨识、搭话,眨眼间烟消云散,风过无痕,空留满腔惆怅心酸、痴念痴语在茫茫悲情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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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游客 2019-11-21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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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游客 2019-11-21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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