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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本身的朋友

作者:金婉霞
来源:网络 时间:2011-12-04 20:28 阅读:442次   我要投稿   作品点评

阳是个苦命的孩子,父母在她六岁的时候就离异了,母亲很快就改嫁,从来没有来看过她。父亲不得不去外地上班,不能管她。而她的爷爷奶奶重男轻女,讨厌她是个女孩儿,只是每天给她烧好饭,适时给点零花钱,几乎不跟她说话。

但她似乎是个不会悲伤的孩子。在她母亲毅然提着行李离开的时候,她正在田里捉青蛙。她看了母亲的背影一眼,然后继续捉青蛙,从来没有向父亲逼问过,母亲去哪儿了。村里人都说,这娃儿没有心,母亲离开,竟不哭不闹?

她有点孤僻,又有点外向,真的!她在同学间以霸道爱笑为名,做什么都风风火火,几乎不看书,上课也是常做小动作,但是她常考班里第一。她平时字写得极丑,但老师要她交字帖上来的时候,却又是极其漂亮的让人赏心悦目的字体。没人知道为什么,她也不知道,或者说是,没有提过。

她时常一个人沿着长长的公路一直走,一直走。有次,她就在公路边捡到了一只小狗,黑白相间的毛,两只眼睛周围都说黑毛,外面又是白毛,乍一看,确实是跟国宝大熊猫有的一拼!她叫它小花。

小花不愧是阳培养出来的,性格和能力和阳一模一样。整个村子的狗,看见小花都会绕远路,因为小花打起架来,绝对是三只公狗也腰不过它,虽然它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母狗。

小花渐渐长大,肚子也大了,乳头也有了——该生了。阳有天早上醒来,看见小花身边躺着五只肉乎乎的小球,全都眯着眼。阳兴奋了好久。她毫无顾忌地抱起其中一只小狗,轻轻地抚摸它,嘴里喃喃地说着:“叫你什么好呢?……你全身都是白的,叫小白吧……嘿,小孩儿,你该叫什么呢?……”村里的大人都说,不能碰母狗刚生的小狗,那母狗会咬的。可是,小花只是摇着尾巴,笑眯眯的看看阳,看看小狗而已。

家里的小狗渐渐长大,每次阳放学回家,小狗就全拥上来一起咬着阳的裤腿,把阳拉进屋子里。因此,她的裤子上全是小狗咬的小洞。她每次都很小心地挪动步子,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把小狗踩疼了。偶尔有只小狗被踩到而大叫起来,阳就赶紧抬起脚,蹲下来摸摸那小狗:“对不起对不起,我帮你揉揉,还疼吗?”

这天回家,小狗只剩下两只了。阳就前村后舍地找,都急哭了。奶奶漫不经心地来说,家里小狗太多,只会拉屎,搞得房子很臭,就把小狗送人了。

阳愣了好久,许久才点了一下头,说:“哦。”她似乎没有什么感觉,继续和小花,两只小狗玩百米冲刺。

谁都不知道,那个晚上,阳抱着小花一直哭,一直哭,就像母亲离开的那个晚上一样。

剩下的两只小狗也要送走了,爷爷奶奶说,家里养一只就够了,那么多干嘛!

来拿小狗的是阳的表哥,十七八岁。阳把小狗放进车篮子里,哀求着说要好好养他们。几个月后,小狗一个接一个死了,饿死的,打死的,不想养了直接杀了的……

打狗队的人来了,说是为了防止狂犬病的蔓延,必须杀死全部的狗。小花也是其中之一。阳并不知道这件事,一个同学跑来告诉阳,小花被打死了,在小河塘那边。

阳冲过去,还穿着拖鞋。

阳到的时候,小花早已被开膛破肚了,皮毛也剥了。

阳坐在那个河边,双手捂着脸,盯着河塘发呆,就这样坐着,一声不吭。伙伴们都静静地看着她,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吃晚饭了,大家都各自散了。阳不记得自己怎么回到家的。

从那一瞬间开始,直到一年后遇到另一个朋友,她的时间是静止的。

那时一只白猫,全身雪白,没有一丝杂色。每天阳回到家,一坐下来,那只猫就一瞬间睡在她的膝盖上,静静地蜷缩成一团毛球睡着。阳喜欢摸小猫身上的毛,特别柔软、舒服。

阳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自己的家庭、生活、过去,只提起自己的好朋友,一个小花,一个叫小猫。她的外在形象,永远都是那样开朗乐观而又积极向上。她从没有在外人面前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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